April 22, 2026

无家可归

Photo by Eutah Mizushima on Unsplash

“无家可归,这是超乎我所能想像的事件…….”,这段话是《无家可归的中学生》里的感慨,是我在放年终长假的心情写照。

无校可归,很荒谬对吗?因为学校要转型成为中六学院,但凡教导主流(中一至中五)的老师都需要强制性转校。就要开学了,仍未接到转校信,有种被遗弃的流浪猫之感,灵魂工程师的魂魄失去了落脚之地。

凡事谢恩,凡事交托,相信上帝在给我酝酿最好的去处。真的,这份使命,这份成为我糊口的职业,一直都不是我的第一选择。即便小时候的愿望表里都是填写“老师”,但潜意识里是要成为医生、空中小姐、模特儿之类的,只因怕被老师和朋友白眼、取笑我不自量力,所以就写上中规中矩的“教师”这个愿望,岂料,这就“一语成谶”了。

上帝这位陶匠的神手,总是想方设法塑造我们成为合用的器皿。其实在选修教育系时,我最苦恼的,无非是以马来语来授课。听、写、读,都没有问题,最怕是发表长篇的演说,每次要发表言论时,需要事先背好稿,才有信心站在人前。还不用说,上帝已经帮我解决了这个缠人的问题。第一间任教的学校,就把我派到纯马来学生的半寄宿学校,华裔教师也仅有五人,五年的纯马来语教学的锻炼,不精通都难。然后,又突然冒出一个用“英文教数理”政策,我又开始烦恼了,英文口语不好的我,需要转教其他科目吗?可是数理是我最感兴趣、最拿手、最上得了台面的科目。上帝一点也不怠慢,遂即批准我的转校,到一个城市学校任教,操练我的英文口语。看着班上三十几双黑溜溜的眼眸盯着我,只好硬着头皮,用半生熟的英文讲完我的化学课,偶尔穿插了马来文,再不济,中文也得用上。又是一个五年的磨练,现在用英文与人交谈,不能说是纯熟,但至少比起从前的金口难开,现在胆子大了许多。

教学的生涯,又酸又甜,箇中滋味,唯有尝过方知。肩负灵魂工程师圣任的我,言行举止都不敢马虎。妹妹尤其对我的穿着不敢恭维,每一次和她去逛街,她都抱怨说:“你可以不用穿得这么老师样吗?”我本来就是啊!你就是转个弯,含蓄的骂我土包子,我知道的,但就是不想让学生们有太多的遐想歪念,你说我容易么。

老师的压力真的很大,需在短时间完成多项任务,又要面对教育局、校长、家长、学生的评价,任何工作发下来,都不能抗令,必须按时完成。况且学校有个不成文的策略——“能者多劳”。在准备新学年开学的会议上,收到姐姐学校的校长一觉不醒的消息。这位校长是新转校来的,整个假期都呆在学校,想来一个重新整顿校园,巡视了校舍几轮,结果计划还未执行,已经因心脏病猝死了。元旦前晚,也收到了一间中学的英文老师,因新学年开学的压力,加上丈夫感染骨痛热症住院,一时间反应不过来,也因心脏病爆发而死。真的希望可以当个快乐的老师,才能教出快乐学习的孩子;但愿我这份使命,可以靠着神的力量继续前进。

终于,转校信在开学的两个星期前姗姗来迟,是一个新的里程碑,也是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。未开学之际,从同事的口中得知此校有八十巴仙以上华人学生,但是华人老师不多,所以学生和家长都引颈期盼有更多华人老师来指导这群莘莘学子;校内设有基督团契,也有基督少年军。最震撼的还是:校长已经通知我,由于学校严重缺乏英文老师,所以我需要教导英文。我真的可以吗?会不会误人子弟?没办法,看起来是没办法扭转局势,所以在开学前的一个星期恶补英文。

在截稿时,我已在新学校执教两周了。还好,我的英文程度还是可以应付低年级学生,让我有信心开口用英文讲课。从一位纯教数理的老师,也一度教中一至中五华文,那时真的很振奋人心,可以在班上畅所欲言的用中文讲课,还可以讲圣经故事,到现在用英文讲课,上帝为我安排的,真实得超乎人所求所想。当一开始要接受无可推诿的转变时,总是在泥沼中挣扎,要放弃却又不甘心,无奈之下,也要让自己爱上自己所选的,祈盼在患难中蜕变,在绝望中淬炼。

老师,要多才多艺,要有爱心耐心,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式,也要随时应对无可测度的变化,若无十八般武艺,焉能被赋予“老师”这个尊称呢?

陈喜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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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业于马来亚大学,拥有教育系硕士学位,热衷于教育中学生,特别关注他们的品格发展,现任教于中学,育有一名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