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0月,我从新加坡回马来西亚的娘家待产,开始了与丈夫分隔两地的生活。隔月,宝宝顺利出生。我本来想等到宝宝大约四个月左右,也就是2020年3月返回新加坡,然而,新冠病毒却开始在新加坡及马来西亚蔓延。原本丈夫已经买了机票,计划在二月尾过来探望我们,可是为了避免无意间把病毒带给我们,他选择不上飞机。那天可是我的生日呀!
在疫情的肆虐下,新马两国关闭了边界,这导致原本每三个星期就会搭乘飞机来探望我们的丈夫无法再过来,而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农历新年的时候。谁也没想到,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半年之后的事情。这半年里,虽然我有父母的陪伴,但是他们仍然无法填补丈夫或父亲的空缺。那时,我才真正地明白,成为夫妻后我们不再是两个人,而是一体的了。
夫妻关系跌入谷底
分隔两地整整10个月,我的心情很糟糕。一方面,因着遥遥无期的团聚,很多事情无法规划只好被耽搁,这导致我的内心失去盼望;另一方面我自己一人全天候照顾两个孩子,十足的伪单亲,身心灵都非常疲惫。虽然父母是我的后盾,但他们终究无法取代丈夫所该扮演的角色。再加上儿子当时处于“恐怖三岁”的阶段,常常惹得我的情绪大爆发。长时间需要母兼父职,没有人和我一起分担,我真的感到身心俱疲。
丈夫的心声:这段期间错过了与孩子生活和见证他们成长的日子,特别让我想起唐崇荣牧师的经历。由于他长时间到处布道,经常不在家,当他回家问他的孩子父亲是谁时,孩子却认不得他,而是指向墙上他的照片。这段时间,我成了‘电话里的爸爸’,我感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,生活只剩下工作和独处。我只能把这种感受和困境祷告交托神,相信神知道我的苦情。
虽然现今的科技发达,可以通过视频聊天,但是还是少了陪伴的感觉,少了动力。现在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,即使没有说话,但单纯地陪伴或一个拥抱就已经完胜了。那个是再多次的视频聊天也无法达到的果效。而且视频聊天时,我们通常只是闲话家常而已,无法深聊。因着孩子们在旁边吵闹,我们根本别想好好地聊天。一天下来想要讲的话,有时也忘了七七八八。
对于爱的语言是“精心时刻”的我,我的爱情水槽一直处于低水平状态。因此,我很容易为着一些小事和丈夫吵架,觉得他不够爱我。对他而言,爱是很虚幻的东西,在无法见面的情况下更加难传达爱意。记得吵得最凶的那一次,是他煮了碗炒煮面给他弟弟吃。我彻底怒了!因为他曾经说要煮炒煮面给我吃,可是我等了十年都没有等到!所有他曾经答应过我,却没有做到的事情一一浮现在我脑海里。我当下第一次拉黑了他。分隔两地其实很伤感情——三天一小吵,五天一大吵——搞得我们俩伤痕累累,内心很煎熬。
丈夫的心声:疫情带给我们最直接的挑战就是,分隔两地导致沟通次数和素质大幅崩跌。由于没在一起生活,我们俩原本的默契和节奏被拉乱了。当一方得空的时候,另一方却在忙着,这让我们彼此不能了解对方的难处。比如我在工作极为忙碌的时候,需要的是多一些时间来处理工作。另外,我常常等到她安顿好孩子们后已是深夜,而那却是我早该就寝的时刻,以预备隔日的工作。日积月累下来,这对我们的感情生活并不健康。我的祷告常常是求神给我们更多的爱来包容和体谅,并开路让我们得以早日团聚。
漫漫长夜等候神的带领
行动管制令不知何时会结束,国家的边界不知何时才会开放,团聚遥遥无期。这样下去,我该怎么支撑过去?那时,我想起一个朋友用Youversion圣经软件和丈夫一起灵修。我便邀请了丈夫一起使用。我们不仅可以透过那圣经软件分享灵修感言,也可以分享代祷事项。这确实有助于填满我的爱情水槽,并且让我们在灵里互相交通,一起在疫情中仰望上帝。因此,阅读丈夫的灵修感言变成我最期待的事。
此外,孩子也成为了这次分隔两地的受害者。他好多次在睡前告诉我他很孤单,为什么爸爸不能陪伴在他身边,他很想念爸爸。我听了很是心疼。于是,我和丈夫沟通,让他每个星期六早上负责带领我和孩子一起进行线上家庭祭坛。透过家庭祭坛,我们之间建立了更有意义的沟通,也让丈夫能在远距离的情况下担当起一家之主的责任。每次进行家庭祭坛时,儿子都很兴奋和期待。我想这对他来说也是个特别的时光。
一家团聚一直是我们心底的祈愿。哪怕一个人要带着两个孩子和行李,或者遇到再大的困难,我也不会退缩。因此,当我知道亚航8月开始有直飞新加坡的航班时,我就当机立断选择申请回新加坡。收到批准回新加坡的信后,我立刻订了下一周的班机。娘家的人一开始有些反对,认为我的决定太过仓促,应该要等疫情结束后再回去。可是,没有人知道疫情什么时候会结束,甚至与疫情共存似乎已经成为新常态,我们也应该回去展开属于我们的新常态生活了。
神的供应超出所求所想
其实8月回去新加坡的路困难重重,我甚至以为上帝不让我回去了。因为从砂拉越美里直飞新加坡的航班一直延期,而我不想再推迟回去新加坡的行程。最后,我选择从美里飞到新山,然后越堤进入新加坡。我在带着两个孩子,也不确定有没有关卡人员能帮忙护送我们进新加坡的情况下,就凭信心买了机票。而我最坏的打算是用婴儿背带背着8个月大的女儿,一手牵着三岁的儿子,另一手推着行李慢慢地步行4公里的路,越堤到新加坡,总会走到的。不料,上飞机的前两天,我因为拿了无比重的行李,竟然不小心闪到腰。一开始,我不敢声张,怕家人因为担心我而阻止我上飞机。我问神我是不是不应该回去?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闪到腰?我到底要怎么走那4公里的路啊?但是你永远都不知道神总有祂美好的旨意。
直到我无法正常地走路,只能一拐一拐地走时,我再也瞒不过家人了。我的妹妹立刻过来,提议帮我做物理治疗,我的妹夫也开了药方,并写了封医生证明书以便我可以得到帮助。因为这个特殊原因,所以我竟然在上飞机前得到新加坡关卡的回复——他们愿意安排车辆载送我们进新加坡!感谢赞美主!荣耀归于上帝!我非常感动。而且,因着我闪到腰,我特别向有关当局要求丈夫和我们一起进行隔离,以帮忙照顾孩子,这也在当下获得了批准!我不需要再忍耐多14天才能一家团聚!感谢主!我这才领会到上帝的美意,祂使万事互相效力,叫爱神的人得益处。
丈夫的心声:在筹划怎么带他们从美里过来新加坡时,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。这是因为我无法亲自回去带他们,而我也很不放心让太太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过来,特别是还要从柔佛新山尝试闯关进新加坡,当中有许多的未知数。我们都问过彼此多次,这是不是对的决定?毕竟如果一个不小心,孩子在路途上感染了病毒,后果该由谁来承担?此外,我也很犹豫到底应不应该申请和他们一起隔离,以分担照顾孩子。万一我是新冠隐性感染者,一起隔离的话会不会反而传染病毒给他们呢?我们只能求神赐智慧,帮助我们做出决定。然而,太太在出发前却闪到腰,也就更需要我入住酒店一同隔离来顾孩子。这其实也是神给了我们答案,让我凭着信心和他们一起隔离。
14天的隔离对我来说简直像度假一样。我们住进四星级酒店,还享有连着主卧室的小孩活动房。那里的空间极大,不仅有玩具供小孩玩,丈夫也可以在主卧室内专心工作,每日三餐更有人送到门口。上帝把我所求的都给了我,甚至给我超乎我所想所求的。例如,我那三岁的儿子吃饭总是弄得满地,我本来还很懊恼,酒店房间通常都会铺地毯,到时我该怎么收拾啊?更何况,酒店房内一般没有预备小孩的餐椅,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在不符合他高度的桌椅上吃饭。结果,那里的小孩活动室是木地板,饭后容易收拾残渣。不仅如此,里面还有个儿童桌椅,大家就在那里吃饭。我没有向上帝求,祂却加添给我,祂知道我的需求。感谢主!
数算主的恩典
我除了感恩,还是感恩。感恩当初神赐下勇气让我带着孩子毅然决定回来新加坡,不然疫情到现在还是没完没了呢!如果不是神的恩典,我们一家真的不知道何时才能团聚。历经此事,我们更加认识神 -——祂是垂听祷告的神、是明白我们苦情的神、是耶和华以勒(耶和华必预备)。此外,这经历也让我们确切知道一家人团聚的重要性,什么也不比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来得更重要。 感谢主!
刘成杰和郑惠云
结婚七年,育有一男一女。目前定居于新加坡。丈夫在新加坡的一间保险公司担任精算师,妻子则是全时间照顾家庭的家庭主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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